岭南大讲坛 精彩回顾  总233
[214场] 藏书家与古籍文献保护
主讲嘉宾:沈 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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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家与古籍文献保护
      咸丰的最后一年是十一年,十二月是太平天国李秀成攻占杭州,巡抚王有龄自杀。清光绪十五年(1889),薛福成编《天一阁见存书目》时,其凡例第三则言:「阁书经兵燹后,完善者鲜,今於全者注全,缺者注缺,以副命名之意。」细案所谓见存,不及旧目十之四矣。马孟颛曾云:「同治元年(1862),长髮军之佔领宁波也,阁中收藏,零落可憐。鄞县南之奉化唐墺,旧有还魂纸厂,专收破碎无用之故纸,转製粗糙之纸,以为市物包裹之用。杂乱之时,觊觎阁书者,即得书亦无所用其卖买,於是有议斤籍两,以故纸之价,布之於唐墺纸厂者。」案:此事亦载缪荃孙《天一阁始末记》,见《艺风堂文漫存》卷三。
      杨氏海源阁,在山东聊城,是清末北方最重要的一个藏书楼。海源阁书的来源,乃承继了清乾隆、嘉庆、道光间的清宗室端华之乐善堂、黄丕烈百宋一廛、汪士鐘艺芸精舍诸家所藏之精华,但是咸丰十一年(1861)时,安徽捻军杀至聊城,毁海源阁书十之三四。杨绍和跋宋本《毛诗》云:「辛酉皖寇扰及,齐鲁之交,烽火亘千里,所过之处,悉成焦土。十二月初,犯肥城西境,据余华跗莊陶南山馆一昼夜,自分珍藏图籍,必已,尽付劫灰。及寇退,收拾烬馀,幸犹十存五六,而宋元旧椠,所焚独多,且经部尤甚。」〔《楹书偶录》卷一〕
      汪氏振绮堂,咸丰十一年(1861)遭劫。主人汪宪,为乾隆十年(1745)进士,家在杭州,四库开馆时,宪子汝漂(为王字旁),进所藏书,亦得恩赏《佩文韵府》一部。宪之子名诚,号十村,取先世藏书,编别部居,得书三千三百馀种,都六万五千馀卷。陈用光《振绮堂书目》序云:「余来杭州,闻汪舍人远孙〔即诚之子〕,家藏甚富,借观其目,舍人既以《临安志》见赠,并索为目录序。舍人之藏书,分经史子集为四部,部各有子目,而所考证其书之佳否真伪,及得书之缘起,自注於上方甚详,且秩然有条理也。」此言全盛时期中振绮堂收藏之盛况。远孙为宪之曾孙,嘉庆二十一年(1816)举人,陈奐谓「四世藏书,振绮堂甲於浙右。」然光绪八年(1882)崔国榜曰:辛酉乱后,汪氏藏书尽散。(见序汪南士《七家后汉书》)
当时还有孙氏寿松堂,亦遭辛酉之劫。
      公家损失最大的要数《四库全书》。《四库全书》的编纂在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参与工作的文人学士达3600人,抄写人员也有3800人,收书3461种,装订成36000余冊。存目有6793种,第一份完成花费了十年,存放在七阁,在北京的故宮文渊阁、圆明园的文源阁、沈阳故宮的文溯阁、承德避暑山庄的文津阁、扬州大观堂的文汇阁、杭州圣因寺的文澜阁、镇江金山寺的文宗阁。咸丰三年(1853)的春天,太平军从扬州打到镇江,战火殃及金山,结果文宗阁藏书及楼全部化为灰烬。莫友芝致曾国藩札云:「奉钧委探访镇江、扬州两阁四库书,即留两郡间二十许日,悉心咨问,并谓阁书向由两淮盐运使经管,每阁岁派绅士十许人,司其曝检借收。咸丰二三年间,毛贼且至扬州,绅士曾呈请运使刘良驹筹费,移书避深山中,堅不肯应。比贼火及阁,尚扃匙完固,竟不能夺出一冊。镇江阁在金山,僧闻贼将至,亟督僧众移运佛藏避之五峰下院,而典守书阁者扬州绅士,僧不得与闻,故亦听付贼炬,唯有浩叹。」金山以寺庙为主,文宗阁不属于金山寺的财产,属于两淮盐政的经管之地,「僧不得与闻」,结果全部焚毁。此阁于乾隆四十四年(1779)建成,存在75年,就这样消失了。
杭州之文澜,亦与振绮、寿松同遭辛酉之劫,八千卷楼主人丁申、丁丙,即目击其惨剧者。孙峻《八千卷楼书志序》第一:“咸丰辛酉,杭垣再陷,两丈(丁氏兄弟)室家遭毁,其与身俱免者,隐君所熟玩之《周易本义》而已。孟仲既出罟罭,亟趣西溪为观察公负土。见阁(文澜)朽横弃道侧,俯拾即是,遂深夜潜身诣阁,负而藏之僻地。始避居海上,乱定归里,称庋郡庠尊经阁,依类编目,综一万余册。陈诸疆吏,文襄左氏见而动容,为题《书库抱残图》以张之。”夫文澜之书,洪、杨时虽仅受小损,然已“横弃道侧,俯拾即是”,则文宗、文汇之全然焚毁,与夫寿松、振绮之全然散逸,吾人可以深会尔时受厄之惨。太平乱后,丁氏聚书,论斤而货,至有八百捆之多。言其多,正见厄之烈也。
      太平天国以后,同治中,江苏学政鲍源琛疏云:(见陈弢《同治中兴京外奏议约编》卷四《请购刊经书疏》)“近年各省,因经兵燹,书多散佚,臣视学江苏,按试所经,留心访察,如江苏松、常、镇、扬诸府,向称人文极盛之地。学校旧藏书籍,荡然无存。藩署旧有恭刻经史诸书板片,亦均毁失。民间藏书之家,卷帙悉成灰烬。乱后虽偶有书肆所刻经书,但系删节之本.简陋不堪。士子有志读书,无从购觅。苏省如此,皖、浙、江右诸省情形,原亦相同。以东南文明大省,士子竟无书可读,其何以兴学校而育人材?”此实为一场战争之后文献散佚之总报告。
      至于上海商务印书馆所附设之东方图书馆,亦于1932年1/29沪战起时,全部焚毁。损失普通中文书268000册,西文书8000册,善本书3203种,计29713册。又方志2641种,计25682册,悉数被焚,殊可痛惜。东方图书馆即前涵芬楼,至1923年始改今名。涵芬楼自光绪三十一年创始以来,即从事于地方志之收集。故其收藏,良椠甚多。除当年北平图书馆及故宫图书馆以外,殆无与为匹敌。将其目与各处所藏方志互相钩稽,得孤本205种,内仅顺治十七年《登州府志》二十二卷一种,尚存日本东京内阁文库,余皆颇不易觏。计明版14种、清版179种。又沪变后,私家藏书被毁一为易培基家,损失书籍207箱,内有宋、元本7种,精钞本40种.明刻本450余种,殿本50余种,碑帖1300余种。一为闸北周越然言言斋.损失宋、元、明、清精本约2500种,计167箱,及太平天国文件等,悉付劫灰。三为闸北刘士木藏书,关于南洋各属书籍、杂志、地图等数,亦不少。
清华大学图书馆于1940/6/24日机轰炸重庆北碚,被燬善本6660种,12764冊,连夜抢救灭火,仅抢出1000馀冊。此为清华痛史。
      八国联军掠夺《永乐大典》,那是众人皆知之事实。
此外人为的政治原因:编辑《四库全书》禁燬书及书版,禁燬书目。过去写过有关屈大均及钱谦益著作被禁的文章,可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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