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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报:年轻人该多“质疑”,好奇心应成为科研的更深动力
www.lndjt.com 2012-9-10 来源:广东岭南文博研究院 浏览:2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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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这就是著名的“钱学森之问”。不论是公务员、商人、老师或者医生,他们在最初的时候都只是天真活泼的孩子,也是在接受教育、完成学业之后才走上了各自的社会工作岗位。由此可见,培养了怎样的下一代,跟一定程度上与未来生活的大环境之间有着相当大的联系。

    当社会发展与人才输送不匹配的时候,社会就会在不同层次出现失衡。在这个大背景之下,2010年国家出台了《国家中长期教育发展改革规划十年纲要》(下简称《纲要》),里面明确提出,要更新人才培养观念、创新人才培养模式。这是一个时代对教育、对人才提出的诉求,而《纲要》本身对这份诉求是一个探索式的汇映。当然,仅仅坐而论道是远远不够的,还要起而行之、因为道成于行。

    第136期“岭南大讲坛·文化论坛”,南方科技大学创校校长、中国科学院的院士朱清时教授开讲《如何培养创新人才》。他到广东已经3年,在他看来南方科大在风风雨雨背后最深层次的是想通过实践来回答钱学森的这一问题并为此做出贡献。在他看来,尽管过去几十年中国的高等包括中等、小学教育都取得了很大成绩,但如果“培养创新人才”这一根本问题没有解决,中国教育的未来前景堪忧。

    新思想才是创新的核心

    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物理学界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办法直接观测到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和它的运动。当时,美国最著名的物理学家阿尔弗雷茨吃饭遇到了芝加哥大学的一位才27岁的年轻博士后格拉塞。两个人地位、身份都很悬殊,但格拉塞提到在高压下制造含有可高度挥发液体的观测室的想法,即基本粒子进入这个气泡室的时候,破坏了所在地方热力学的平衡会形成气泡。阿尔弗雷茨随后实验证实跟格拉塞的想法,但他把房间真正实现了密封,并发明了“气泡室”并最终在1967年底观测到了基本粒子。

    按常理而言,196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理所当然授给“气泡室”的发明人,但是出乎意料,诺贝尔奖颁给了格拉塞。因为诺贝尔奖一个传统的价值观就是科学发展最重要的不是经验和知识,而是有没有新思想,奖励的都是新思想的发明者。阿尔弗雷茨的自传里曾经透露说这是他一生中间最纠结的日子。尽管他只听了格拉塞说了几分钟,但他引用的第一篇文章就是格拉塞的报告,他承认这个思想是格拉塞告诉他的。他品格很好、学术道德高,这个是科学发展中最重要的因素,否则年轻人谁都不敢去和老权威讲自己的思想。这种价值观的背后就是国际科学界认为的创新能力最重要的因素--不是知识的多少,不是经验的多少,而是新思想。当然知识、经验多是有助于创新,但新思想才是核心。

    年轻人最可能拥有质疑精神

    2004年,国际数学界最高奖阿贝尔奖的得主阿蒂亚曾说,“如果你待在某个领域的时间太长,就会像其他人一样思考。如果你是一个新人,就不会受到其他周围人的局限,越年轻你越有可能做出真正原创的东西。”可见,要做出真正原创性的东西,最有可能的是年轻人,因为他们没有受思想的局限,拥有跳出思维定势、不受传统思维具有批判的能力。

    在科学史上做出最大原创成果的人大多在20、30岁的时候。牛顿年轻时虽然知识并不多、经验也不丰富,但他的新思想层出不穷,以至于见到苹果落地就想到了地球有一种力量在吸引着万物,由此发现了万有引力。爱因斯坦最重要的成果也是20、30岁事做出的,当时他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既不富裕,经验、知识也不丰富,很多人看不起他,但他做却出了人类科学史上最重要的发明,但他到了老年却再也没有做出过年轻时候的成果。这些例子可以说明创新能力的本质实际上是打破常规的能力,或者说拥有避免任何前人、其他人的思维定势的思维方式,要有质疑或批判的精神。

    除此之外,还需要好奇心等几个基本要素。好奇心带来的兴趣是创新能力最原始的动力。反观现在,科研成果应该产业化,但是科研还应该有更深的动力--人的好奇心。只有将质疑精神和好奇心、想象力、洞察力和专注能力结合起来才是创新人才的素质。我国的教育从上世纪50年代以后大学开始制度化,把教育变成一系列法治法规和规章制度,大家都在走知识传授型模式,强调学生掌握知识、解题能力。批判的精神在学校里不仅没有鼓励还被压抑,如果一个学生有很强的批判力,老师都很挠头。其他几种能力也被逐步抹煞光、压抑,等到研究生毕业要求创新了,但是创新的主要素质早已经被磨灭光了,这便是我们教育体系深层次的问题,也是南方科大改革的核心问题。

    老师自己必须有想象力

    产生新思想和经验、知识丰富的人的素质并不完全一样,有的时候还相反。像格拉塞这样的年轻人有浓厚的好奇心,好奇心使他对科学问题充满兴趣,可以120%的超负荷投入而不埋怨。其次,便是想象力,全世界成千上万的人都喝啤酒,啤酒瓶一摇就有气泡产生,但有几个人像格拉塞一样去动脑筋去想象?关键是格拉塞不仅想知道气泡是怎么产生的,而且想象把这个气泡怎么样变成基本粒子的一种工具。此外,能将观察基本粒子异想天开地用简单的事情解决,就需要有把复杂问题一瞬间抓住要害的洞察力。

    实际上,想象力最好的培养方法,是在学校里老师用自己的想象力来点燃学生的想象力的火花。如果老师是富有想象力的,那很容易感染学生,相反,如果老师没有想象力,学生也发展不起来。好奇心是科学发展的原始动力。著名的物理学家拉比曾说过,在爱因斯坦以前和之后,从来没有人这样深入的探索研究过关于时间、空间的概念。因果性是人类最本质的观念,爱因斯坦创新能力的一个很根本的因素就是他受好奇心的牵引。至于洞察力,实际上指的是一个人面对复杂情况的时候迅速抓住问题关键并找出出路的能力。对于如何培养洞察力的问题,杨振宁先生提及过,“要靠领悟,要和洞察力强的人在一起,领悟他们是如何解决问题的。”学生就要遇到这样的老师,如果老师照本宣科,学生按照固有的知识走,能做出创新都是很简单有限的。

    当然,一个人要成功、要创新,也需要长时期的注意力。这些素质是构建一个人创新能力最重要的因素,而恰巧我们国家的教育体系都强调学生的注意力,但从小学开始就在扼杀学生的好奇心、想象力和洞察力。从小学到研究生,都在给学生灌输知识,而完全忘了想象力、创新力这些要素要远比知识更重要。很多研究生工作的时候往往一事无成,他们都来源于我们的教育体系,在这种从教育思想、教育规章制度都强调只重视灌输知识、考核学生掌握知识的情况的环境下,他们反而缺失了创新能力最主要的要素——批判精神、想象力、洞察力、注意力和好奇心。希望更多的教育界人士能够理解这个道理,齐心协力开始走创新人才这条路,这样教育才可能有希望。

    南方日报记者 周豫

    摄影 黄瑞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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